[短篇][同人][弱虫ペダル][山坂]真波山岳的忧郁

本文为9月7日在魔都弱虫only上发放的山坂无料内页文本

 

《弱虫ペダル》原作向同人

 

没名字的原创路人有

 

拜托鸣子看似捣乱实则助攻了一下

 

鸣子君对不起之后来我膝盖上坐坐我给你多加个鸡腿

 

我把真波描写过头了,所以他看起来可能有点烦

 

角色崩坏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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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波山岳的忧郁

 

 

 

据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

 

真波觉得这话说的对。

 

 

 

睡眠对真波来说是集中注意力的好办法。他入睡快,睡眠质量高,一直被神经纤细得靠左睡怕压到弗兰克靠右睡怕压到安迪平躺还总觉得对不起法比安的泉田深深羡慕。

 

可近来真波的注意力和睡眠质量一起离家出走,该插在背后的翅膀也仿佛插在了眼睛里该有的高光上,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是前所未有的朦胧美。他偶尔用这种忧郁里带着三分惆怅的气质和女生擦肩而过,一声轻微的叹息把一干前阵子才盛赞他的爽朗与灵动是箱学的财富的小姑娘勾得差点调头去追捧阴暗美;他一如既往地和善对待女粉丝,向她们微笑招手,结果别过头却往往盯着手心一脸的心事重重,仿佛刚才的和煦体贴都是被强迫出来的。

 

那姿态让泉田边拉紧拉链边担心。至少第三次听见真波嘟囔“坂道君啊……坂道君……”的他跟安迪弗兰克合计了一下,把这事情向跑回学校来慰问他曾经的粉丝团的东堂捅了捅。山神刚好还惦记着真波和小野田最近处得怎么样,拍拍胸脯说开导后辈的事尽管包在他身上,握着两罐乌龙茶一路小跑去找真波,颠着小步像兔吉。

 

“听说你最近睡的不是很好?”找到真波的东堂开门见山。

 

“也没到睡不好的程度。入睡倒是快,就是一睡着就开始做梦,一做做一宿,早晨起来累的要命。”

 

“你都梦见什么了啊?”

 

“……坂道君。”真波眼神开始飘忽,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老梦见我和坂道君在一起骑车,而我老是追不上他。然后……”

 

东堂觉得自己把握住了真波状态不好的关键。“你不是还惦记之前那次IH你输给他的事吧?”

 

真波愣了一下,似乎是有点困惑东堂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点头:“说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啦。不过……”

 

“哎,我就知道。”东堂拍拍真波肩膀,“心结吗,如果那么容易解开也就不叫心结了,尤其是对咱们这种把执着当勋章的男人来讲。就算是洒脱开朗如我,第一次输给小卷时也是有好一阵子都想不开。但是怎么说呢,越是想不开,也就越是被他吸引,本能地就开始不断追赶,不想被他落在后面。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比原来独自一人努力时的自己前进了更多的距离,而且因为身边有个人陪伴,你很难感觉到孤独。所以有个让你不断牵挂的对手是好事,如果为此特别费神以至于反而影响了生活,那就本末倒置了……”东堂边说边感觉自己华丽的语言技巧在这一时刻又上升到一个新的等级,脑子里有哲理的金句一个一个地往外蹦,压根没注意真波好几次欲言又止。接连插话失败的真波只能放弃打断东堂的演讲,等他说完才问:“那,就是说东堂前辈也经常会梦见卷岛前辈咯?”

 

“你这家伙,问我这种……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把昨晚做的梦讲给你听。”一提到小卷,东堂心里组装好的金句倒咻地一声全蒸发了。并不想知道的真波感觉到了危机,赶忙趁着说话的主动权终于回到自己这边继续追问:“也经常会梦见和他一起比赛?”

 

“那是呀,好比昨晚……”

 

“也会经常梦见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他,觉得他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到自己完全不知道更追不过去的地方,因而急躁万分满心焦虑,恨不得立刻拉住他困在怀里,哪都不放他去,以至于醒来后浑身燥热满头大汗?”

 

“你倒是听我说话!昨……不,等等,你后面那句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

 

“也会经常梦见把怀里不断挣扎的卷岛前辈压在墙上,边亲他边把手伸进他的骑行裤里,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到哭出来,醒来后又空虚又满足吗?”

 

东堂刚买的乌龙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七八米远。

 

“可恶,就算是努力让自己注视女孩子也没法分神。好想现在立刻就抱抱坂道君啊。”真波像是没看到东堂的表情般自言自语。

 

 

 

 

 

那一整个下午东堂看真波的眼神都颇为复杂,不过真波除了训练之外有限的脑力全都放在回忆自己昨晚梦里拥抱小野田时是什么个姿势的问题上了,没了分析他眼波成分的余力。倒是回家后他仔细看了看东堂发过来的一封邮件。邮件措辞难得正经且不带颜文字,内容为:憋着难受,你要不要直接向小眼镜告个白。

 

真波把自己的后背和手机一起砸在床上弹了两下,想象着自己和小野田告白时对方可能有的一切反应,脑内画面可以细微到具体表情,细节动作,衣服纹理,甚至发丝随着空气流动的颤动,却唯独想象不出对方假如真的接受自己时的情形。他懊恼地在床上打着滚,怅然若失地傻笑,心想东堂前辈也是会添乱,现在的我都这状态了,真面对面地和活蹦乱跳的坂道君深入讨论这方面的话题,搞不好要立刻因为分不清梦想与现实直接被逮局子里去。只是不知道警察叔叔对于未成年人、还是针对同性的此类案件一般都怎么处理。

 

俨然一副接受了自己逃不出被抓的设定,所以直接开始在这个设定的基础上思考后续的状态。

 

结果一直被他脑补着的主人公自己因为看不到真波需要打上码的脑内小电影,所以自然没有任何危机意识。洗完澡的真波回到房间,发现手机的新邮件提醒一直在亮。他一直有和小野田用邮件联络,全仗着靠电波信号传递的文字能隐藏住绝大部分的真心和感情,他才姑且还能在字里行间维持住一个游刃有余的形象,不至于立刻现了原形。他打开邮件,看到小野田说马上就到寒假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两人很久没见面了,如果真波有时间希望能在哪里见见。

 

他说想见我。

 

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重点的真波瞬间使出双重标准的最高功力,转眼忘了刚才自己腹诽东堂前辈添乱时觉得自己最近和小野田见面搞不好会把持不住的想法,回复邮件的过程中删了改改了删折腾了三四回,核心思想其实就一个字:好。

 

但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几乎有些任意妄为的真波山岳居然会在某个明明已经有主意的选择前踌躇,也算是件罕事。真波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思前想后,他摸出个硬币,想着要不就延续下自己考试时滚铅笔的风格。他运气向来好,干脆把选择的机会交给神明殿下,扔到正面他就去见小野田,然后顺势告白;扔到反面他就拒绝,把这份早已经喊着“我要发芽!我要开花!”的感情再种个两天再说。结果神明这次打定主意跟他开玩笑。真波手一滑没接住硬币,那圆滚滚的小金属轱辘轱辘地就钻进了床底下,坦诚表明了这次不想帮忙的态度。

 

你当我就你一枚硬币啊。这么想的真波却只是蹲在床边对着床底的缝隙发愣,直到过了睡觉的时间快两个小时,才想起得给小野田回复邮件,说还是算了吧,以自己的成绩来看寒假时可能要补课。

 

结果刚按下发送键他就开始后悔,赶忙又补了一封,说不过要是补课的间隙有时间,他很乐意见见面,不知道约在哪比较好。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小野田应该已经睡了,这样明天就会先看到第二封邮件,不至于因为第一封里自己有点冷淡的态度而不舒服。可刚把第二封邮件摁出去,小野田对上一封的回复就进来了。

 

“这样啊……那真波君就先补课吧。还是学业比较重要,见面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小野田的落寞刺得真波感觉世界里所有的树都秃了,赶紧继续回复:“第一封作废,你看我新发的那封。其实我想了下补课也没那么忙。不如就趁这个寒假约约吧!我还一直想去坂道君家看看呢,不知道你欢不欢迎啊。”发出去后又立刻后悔得脑袋顶在墙上,心想怎么自己一着急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现在去小野田家可怎么了得,而且直接就说去人家似乎也太鲁莽了,万一被讨厌了可怎么办。所以没来得及看来自小野田的新邮件,他便又敲了一封出去:“哈哈刚才开玩笑的。寒假的话,感觉秋叶原会有好玩的活动,不如我们就去那吧。”然后才打开小野田刚才的回复,结果看到小野田说欢迎真波君来自己家,一下子差点被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太多的自己哽住。

 

这回没等他回复这封,小野田的下一封就进了收件箱。“这么一想确实我家有点太远了呢,真波君过来可能不太方便。如果真波君也想去的话,就去秋叶原吧。”

 

我不想去秋叶原啊!我想去你家啊!没有任何不方便,我想去啊!真波捶了两下床板。自己和坂道君的回复都没有怠慢地很及时,但正是因为两边都回复得太不怠慢了,反而造成了这种无奈的阴差阳错。科技飞速发展通信技术一日千里,却似乎唯独无法解决信息传递延迟的问题,于是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虽然也不是到嘴的鸭子,一来没到嘴,二来坂道君那么可爱,怎么也是猫咪或者兔子。幻想着坂道顶着猫耳和兔耳的样子又有接近十分钟的真波冷静下来,自嘲地笑笑,用往常的措辞风格回复小野田说那就秋叶原吧,自己刚好也有东西要去买;时间已经不早了,等明天再聊;晚安。发送出去就把自己整个人摔进被窝,用被把头捂了个严严实实,不断地在被窝里郁闷秋叶原人未免太多,实在没有山里好更没有小野田家里好。

 

就好像人不多他就能怎样一样。

 

明明之前一直回复得很快,但小野田这次回复却花了一段时间。虽然只有两个字,晚安。

 

当天晚上真波难得地没梦见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小野田。

 

他根本就没睡着,自然也就谈不上做梦的问题。

 

 

 

 

 

见面前一天晚上真波又没怎么睡好。他脑内有两个自己不断地打架。长着白色小翅膀的那个闪着纯真的大眼睛,语气千叮咛万嘱咐地劝说真波明天千万要在小野田面前维持平常温柔和煦正人君子的形象,以免暴露本性吓到人家,导致以后再也没有然后,连一起骑车的小伙伴都做不成;长着黑色小翅膀的那个则顶着一张我在活着的狂气脸揪着长着白色小翅膀的自己的呆毛,说坏孩子才装淳朴,好孩子就该把自己的本性展露给坂道君看,反正早晚都要暴露,晚一时不如早一时,如果他根本没有接受自己的意思,自己也可以趁早死心。

 

真波和长着黑色小翅膀的自己一起把长着白色小翅膀的自己揍了一顿,然后把他扔飞成了天边的星星。只是第二天早晨起床后他却把白色的自己捡了回来,拍拍他身上的灰说我还是听你的吧。

 

他没看见硬币的结果,却仍然决定了见见小野田;只是这份感情,他也觉得没有到让它立刻破土而出的时候。

 

毕竟,现在可是冬天。

 

于是就有了现在靠着白色公路车,以乙女恋爱游戏里男主角立绘般的姿态站在路边的真波,表情端庄,姿势优雅,好看得就像从不远处的广告牌里走出来的一样。可他眼睛却一直盯着某家咖啡厅门口举着牌子招揽客人的女仆,直把人家小姑娘盯的脸红。两人视线交汇,真波冲妹子莞尔一笑,电流略强。妹子心想天啊难不成我脱宅当现充的机会到来了?真波心想天啊这轻飘飘的裙子有点好看,真想看坂道君穿。

 

背着双肩包推着自行车出现的小野田混在风格统一的宅里明明没什么特别,在真波眼里却可爱得要发光。真波觉得自己悠哉了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没好好体会过的紧张在这一刻全觉醒了,表面春风和暖,内心春雷大作。所幸小野田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对,对不起真波君!让你久等了!”脸颊微红地向自己打招呼的小野田比他梦里见到过的最可爱的样子还要可爱得多,果然赝品跟实体没法比。真波一边寒暄说没事没事我也刚到,一边心想反正我之前也都在幻想你穿着这样那样的衣服的样子,其实等得还挺开心的,当然这话不能和你讲。

 

只是秋叶原的人真的实在太多了,在和小野田并肩行走时真波心里想。他们相距咫尺,却仍总有一段真波想跨越却没办法跨越的距离,就像在梦里他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他时的那段距离。无法更加靠近就仿佛是在疏远。他曾扶过他腰的手,曾揽过他肩膀的胳膊,还有IH冲线后曾碰撞过的肩膀都在这距离营造出刺痛中微微发烫,急需新的营养。他回头看了看两人锁在一起靠在栏杆上的自行车,它们挨的比自己和小野田近得多,惹人嫉妒到狂妄。

 

那一刻真波简直自己都想变成辆自行车。只是想起变成车就没办法拥抱小野田了,才让这个想法作罢。

 

即使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离能够彼此拥抱还远的很。

 

 

 

 

 

不过说实话,秋叶原……真波心想……秋叶原还真是个让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地方。他不是没来过,但有限的次数少得可怜,对这里的印象也大抵停留在卖电器的店和奇形怪状的人都很多上。认识了小野田后,他对这里的印象有了些好转,但此次深入各种街口店铺,还是被各种前所未见的东西震了好几下。

 

震惊的同时,他又有点开心。在和小野田相熟之后,他听对方提起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开始骑公路车。想着坂道君平时就是看着这样的风景长大的,不由得为自己或许更接近坂道君了而感觉到万分得意;再一想道就是这个地方的存在引领着坂道君开始骑自行车,并且最终和自己相遇,他又有种说不出的感激,心里写着秋叶原万岁的小旗欢脱地挥舞着。

 

只是心里欢脱归欢脱,他努力克制着的脸上却看不出和往日不同的表情。他和小野田之间萦绕着一种尴尬但又平衡的沉默,好像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不说话逛完整个秋叶原。说点什么啊,快说点什么啊我。真波维持着爽朗弧度的嘴角都开始僵硬了。违背本能的故作泰然让他无法习惯,可他仍然不知道该和小野田说些什么以缓解这份僵硬,只能身体力行地诠释着恋爱中的人智商到底会下降到怎样的程度。今天和你一起出来玩很开心?不对,这是告别的时候说的话。秋叶原看上去好有趣?不对,这种完全没营养的话说出来都不知道让人家该怎么接。坂道君平时都喜欢什么呢?不对,这个之前聊过了,当时自己在小野田面前所展现出的对二次元一窍不通让他事后郁闷了好久,他就像个爱逞强的小笨蛋一样,不想在小野田面前表现出自己在任何方面的不精通,尤其是在小野田喜欢的东西上。早知道来之前在家补补课好了,那样现在就能聊聊他喜欢的动画,聊聊他喜欢的漫画,至少找个他感兴趣的话题,不至于冷场到看起来好像自己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一样。可他这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迎接今天,却唯独忘了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今天安然度过。

 

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其实很清楚想要安然度过的个问题似乎根本无解。

 

可他仍有奢望。他把希望寄托在小野田能够先开口说些什么上。说说你自己的事吧,他想,说说那些我想知道得要命,却不好意思问出口的你自己的事吧。

 

尴尬又沉默的平衡仍在继续着。

 

真波走了走突然看见一栋红色招牌很显眼的大楼,招牌顶端画着一只Q版形象的老虎,似乎是一家书店,店的名字叫虎穴。书店叫这样的名字还真是有气势,真波在心里嘀咕。要不就进去逛逛,至少书店的话,多少还是能找到一两本自己也看过的漫画的。到时候就用这个做切入口,和小野田聊些什么。

 

他朝着书店大门迈出一步。小野田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急忙拖住真波的手。

 

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的皮肤接触,真波就像是在寒冬腊月时被扔在了芦之湖里,打了个大大的激灵,浑身的寒毛都机警地立了起来,却全然不是因为讨厌。

 

他本能地回握住小野田的手。

 

“真真真真波君,这这这这里还是别别别别进的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小野田急得都结巴了。可是就算这手忙脚乱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落在真波眼里仍然是无比的可爱。“诶?这个书店不可以进吗?”真波仰头又看了看那有几层楼高,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像是在欢迎顾客光临的巨大招牌。搞不好这里藏着小野田的什么小秘密,小野田越不想让他进,他就越有兴趣。

 

而且光是因为自己摆出想进这家店的样子,就让小野田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拉住了自己的手。仅仅是想到这一点,真波就无比开心。他紧紧握着小野田的手,感觉着他梦寐以求的热度。

 

“因为这里,因为这里……”小野田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的抓耳挠腮,几乎能滴下血的脸上比这家店的招牌还红。“总之这里不行,真的不行!”他也不说个具体原因,就站在原地死死拖着真波,神态又羞又急,如临大敌。那模样让真波想起了一个词,萌。这词他从悠人那里学过来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用,现在却觉得自己在使用这个词的领域里可以出师了。

 

真波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在好吧就不要进好了以免被坂道君讨厌,和怎样啊如果能看到更多这样手足无措的坂道君那我简直更想进了之间抉择得很艰难。

 

在他整个抉择过程中他和小野田都拉着手,面对面,像在做什么重大人生抉择一样直视着彼此。绕过他们进店的几个女生看了他们一眼,赶忙回过头交头接耳起来,带着点奇妙元素的笑声像连接着什么新大门。

 

真波的心笙摇动导致了这场对峙由小野田获胜。他把真波从虎穴门口拽开,边拽边说:“真,真波君要是想看书的话,不如我们去漫画咖啡厅吧。那里也有好多书,我们可以边看边聊!那样比在需要保持安静的店里要自由得多!”

 

真波被小野田拉手拉得无比开心。他轻轻用大拇指摩挲着小野田手背,现在满脑子就只有:坂道君说的好对,坂道君脖子红红的可真可爱,坂道君拉着我的手呢,这次就先不进这家店好了,等下次趁着坂道君不知道我一个人来时再进去打探一下,嗯。

 

 

 

 

 

之后他们进的那家店,刚好就是门口招揽客人的女孩子被真波开出一片鲜花盛放的脑洞的那家店。看着刚才在路边对自己灿然微笑的王子殿下走进了自己的店,心花怒放的姑娘招呼得格外卖力。只可惜这位王子殿下的日常运行模式便是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脑子里连个缓存都不会留,程序运行过一次直接删除相关数据,现在他看着这位小女仆脑子里剩的就只有这女孩子这么热情卖力真是好人,以及这条裙子真好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真想看坂道君穿。

 

不走心得有那么点招人发指。

 

幸而姑娘是秋叶原历练着的女人,妄想归妄想,倒也没有过分期待,反倒职人魂和对于各种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是满级的。看着真波注视小野田的眼神,她心内了然了七分,脑补了三分,立刻从善如流地将脑洞开去了另一个蔷薇色的方向,抱着真波和小野田点好的菜牌飘入后厨,向干涸着的小伙伴们浇灌今日的养分。过了一会儿端出两份蛋包饭,蛋皮上用番茄酱各画了一个心,心里还有真波和小野田两人的微缩Q版小头像。画的是真叫一个好,充分体现了熟练工的经验技术,正在喝柠檬水的小野田看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两个少年一起盯着自己面前的蛋包饭发愣,一个心思大动,一个满脸通红,全然忘了刚才还在商量的要到这里来看书的事。

 

最后还是小野田先动了手,慌忙一刀切上蛋皮,破坏了那令人面皮发烧的画面的完整性。他切的是自己的头像那边,下手快准狠,让人怀疑他自己欠了自己很多钱。边切边和真波打圆场,说这家店的服务越来越周到了,就是画得也太好了,有点舍不得吃呢,嘿嘿嘿。

 

眼神闪躲得比马力全开的新开还快。

 

真波托着下巴嗯嗯了两声,看着说着舍不得的小野田利落地把蛋皮上的他自己切得七七八八,却唯独真波那边小心翼翼地不去碰,也不把饭往嘴里送。他执着于给一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Q版形象彻底毁尸灭迹,那样子就好像看到恶作剧的同学在黑板上画的小伞下写上了自己和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为了避嫌于是羞愤地挥舞着黑板擦的小学生。

 

真波最不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十七年的人生中因为毫不在意而做不好的事情很多,而其中通过他人的动作表情和语言推测他人的想法这件事首当其冲排在第一。小野田是第一个让他在意到激起了本能,却能同时丢了自己天性的人。对于小野田,真波将浑身解数动用了起来,活动着很少活动的脑筋和与生俱来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在揣测一个人的想法上努力,逼着自己在牛角尖附近高速旋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自以为明白了小野田的想法。真波面前摆着份一模一样的蛋包饭,但和小野田仓皇失措地想要破坏掉上面的图案的行为不同,他甚至完全不想去碰它。他想把它留的久点。他希望小野田也和自己一样想,至少对于那个图案表现出一丝的开心。那样或许他就能汲取一些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前进一步的勇气。但明显的,对方不是。

 

他觉得小野田那手足无措地不想继续看到那个画面的样子就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把他往远处推。他觉得是。

 

可他不想被推开。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看终点就在前方却无法到达那样让人焦虑。真波搁在桌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想要伸出去碰触什么,但最后又怯怯然蜷缩了起来。

 

他想着至少让它在自己这里留下痕迹吧。

 

他掏出手机,将自己面前分毫未动的蛋包饭上的图案拍了下来。黄澄澄的照片挤在满相册的山与丘陵之间,不和谐到就像是手机突然易了主。但真波却笑了起来。“画的真是很好呢。尤其是坂道君那边非常可爱,那么快就切掉没一起拍下来真是可惜。我非常喜欢啊。”他将照片展示给小野田看时,每一丝睫毛的颤动都真心实意。他的眉眼在这一刻化出了不同于平常的温柔,柔软得能把所有看着他眼睛的人陷进去,把素来看似柔和实则淡漠的壳子给抛弃得无影无踪。

 

真波的表情让小野田愣了一下,积累了半天终于无可藏匿只能爆发的愧疚和其它什么暂时不可命名的感情一股脑地全涌上头顶,脸跟着温度开始攀升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泛红。未能从自己过多的负面脑内活动中振作起来的真波没发现小野田已经放下了餐刀和勺子,并把手指绞在一起,也没发现两人之间萦绕着的足够微妙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能捅破,却就是捅不破,闻者焦心,见者上火。

 

“那个,真波君……”小野田咬了下下嘴唇,“那个,陪我来秋叶原,你开心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对不起,我之前明明想过或许你对秋叶原根本没有兴趣,所以还考虑过是不是不要来这里比较好。但是因为实在是想和你一起来,所以还是硬拖着你来了,不光没让你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还因为和我在一起而被开了奇怪的玩笑。之前你好像一直很拘谨,我愧疚得要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所以看到你刚才终于放松地笑了出来,说实话,我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惭愧和羞怯,但小野田仍紧盯着真波的眼睛。那是小野田的习惯,也是真波最喜欢他的地方之一。不过,当他一口气把想说的东西说完后,脸立刻就已经红得不能看了。“对,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小野田的样子就像是能缩进沙发的缝隙里,再也不要钻出来。

 

从和小野田见面开始,真波便一直在努力揣测小野田的想法。可他一点都没想到小野田心里真正想的居然会是这些事。他诧异的同时开心地意识到自己一直绷得紧紧的不自然原来被小野田看得一清二楚,而他或许也只是因为怕自己不舒服才那么着急地把蛋包饭上的图案破坏。他远比我能想象得到的更关注我和在意我,即使担心自己被埋怨,也仍想和我一起来他喜欢的地方。我该期待么?真波内心黑色翅膀的自己停止了哭泣,心里埋着的种子蠢蠢欲动。我可以期待吧。“怎么变成你硬拖着我来啦,”他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小野田的方向倾着,“明明是我主动提出要来的啊。”虽然我也没法否认只是因为你喜欢这里,我才对这里感兴趣。

 

“因为我原来不是说过非常想要能够一起逛秋叶原的朋友吗?所以我觉得有可能是真波君考虑到了我的想法才这么做的。”

 

“哈哈,我可没想那么多啦。而且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迁就别人的人么?”真波噗嗤了一声。就算再怎么天然他多少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与其说他不会迁就别人,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迁就。他对这一点有着充分的认识。他是考虑过小野田想要一起来秋叶原的朋友的想法,可他之所以想来不是为了小野田,而仅仅是出于他自己想要霸占掉小野田的依赖,好感,及时间。

 

但小野田听到他这么说后却歪了歪头。

 

“诶?不会么?我觉得真波君一直都超体谅我的。以至于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像遇到了游戏或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资格遇到这么多好事。”

 

如果真波是恋爱游戏的男主角,那么这一刻他会说:那是因为对象是你哦,宝贝;如果真波是少女漫画的男主角,那么这一刻他会说:那是因为你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认为。可现在的真波还哪边都不是。他和那些被幻想精雕细琢地诞生出来的完美男朋友不一样,他只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十七岁,除了脸挺好看自行车骑得不错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性格有点天然和偏执但大抵还落在正常人范畴,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喜欢以至白天黑夜都在妄想,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以至性格都发生改变,也会因为对喜欢一个人所以动了些无伤大雅的坏心眼以至看起来有些恣意妄为。

 

也会因为喜欢的人的一句话以至全身僵硬,却仍然束手束脚地迈不出那关键的一步。

 

他语塞着,心里那颗一直被冻土狠狠封住成长去路的种子终于难以忍耐地叫嚣了起来,把板结的土地彻底顶出了裂痕。

 

坂道君,我才是没有资格遇到这么多好事呢。

 

能让自己时时刻刻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在活着的好事。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的人。”真波说。他就像下定决心般地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心里的感情终于能够破土而出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野田的电话响了起来。

 

小野田吓了一跳,赶忙接起电话。“呜啊小野田小野田,我求个救!就咱俩之前在秋叶原买给我弟弟的红色高达被摔磕了块甲,他俩现在正哇哇大哭,我该怎么解决比较好?!”鸣子的大嗓门让坐在小野田对面的真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波在前一分钟才终于鲜活了些的表情微微有点阴了起来。

 

“那个,鸣子君,那个是红色扎古。”关心起鸣子那边情况的小野田没发现真波表情上的细微变化,“这个需要一些补土去修补一下。”

 

“哪里有这种东西啊?”

 

“我家里就有。要不等今晚我给你送过去一些?”

 

“那能顺带再帮我修修吗?我对这个完全一窍不通啊。”

 

“好,好的。虽然我的技术也没多好,你不要太过期待就好……”

 

“总而言之肯定比我强啦,我连拼都拼不起来它们呢咔咔咔。啊,既然这样我也叫上假正经,你们两个干脆等会儿一起早点过来玩,然后留下吃晚饭好了!我们还能一起看那个你俩一直在追的那个女主角是个好女人的动画~”

 

“那个,我就不……”想要拒绝的小野田看向真波的方向。他是想拒绝的,出于任何理由他都想要拒绝,但看到真波的表情后他突然忘了拒绝。以至于鸣子在电话那边说着“别客气嘛别客气,今晚我来做大阪烧”,便扣下了电话。

 

“没看出来你的那两位队友也会对动画有兴趣啊。”真波说。

 

“……因为在一起久了,所以多少受到了我的影响吧。”

 

“所以也一起来过秋叶原咯?”

 

“……嗯,之前有。不过……”

 

“那真好啊。能一起来秋叶原的好朋友,不是已经有了吗。”真波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半天都没让人意识到其存在的空调冷气偏偏突然在这个时候招摇起了存在感,刚才所有好气氛一瞬间凉了个透。他顺势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说,“要不要今天就到这呢?你队友的弟弟好像把他闹得很厉害,就等着你这个好朋友去救场了诶。”

 

小野田微张着嘴巴的表情落在真波眼里有点陌生,陌生到他一边为自己居然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扭曲地得意着,一边自我嫌弃到心窝发疼。

 

最终小野田接受了他的提议。不知是因为真波突然变了态度的尴尬,还是因为实在是在意鸣子的情况,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也开始忍不下去了。总之没有不接受的理由。两个人就像一开始那样无话可说地去开各自的自行车回家。将把两辆车锁在一起的锁解开时,真波的嘴角仍然刻着一个坚固而有些夸张的弧度,像是某条最后的防御线。他就这样绷着自己分开了两人的车,绷着自己和小野田道了别,绷着自己一个人朝着箱根的方向骑上了国道。绷着,绷着,绷着,紧紧地。

 

然后骑到没人的地方,终于绷不住了。

 

 

 

 

 

真波觉得自己在脑内幻想过的一切“如果可以更近一步”的可能,都被自己毁得支离破碎。尚未凌着寒冬倔强发芽的爱情小苗苗被他自己一脚狠狠跺了个踏实。他不知道为何偏偏会在那种时候自己的嫉妒心泛滥到无法忍耐。关心朋友也在乎自己感受的小野田没做错,错的是他自己。

 

他没有嫉妒的立场。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远比意料之中还要眼浅很多,比赛输了失恋了都要哭一哭。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应该有电话也有邮件,但他不敢去看。即使知道以小野田那温柔过头的性格绝对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他也不敢看,就好像小野田的每个声轻气软的字,也能变成刀子隔着屏幕朝他刺过来。擦干了眼泪后他沿着熟悉的路回家,即使遇到了坡道也骑得毫不意气风发,总觉得身后该有个人。可回过头却只能看到自己独自一人骑过的漫长的公路,和从后面追上来,又立刻绝尘而去的无数机动车。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是真波妈妈第二次见到儿子肿着眼睛像丢了魂儿一样的模样。上一次是他带着一个空水壶出门,然后两手空空地回来的时候。孩子在幼年时身体不好的母亲总有那么点保护过度,看着真波这个样子,她想问又不敢问,给儿子盛了饭后也不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做别的家务,反而是扯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和真波看似闲扯地聊天,只希望能聊着聊着从儿子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可最后仍是未果。真波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饭说自己吃饱了,灰溜溜地抱着换洗衣服去洗澡,只想把这一天的回忆都洗干净,然后早点钻进被窝,好像不管不顾地睡一觉,那么到了明天他和坂道君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初。

 

但想着不要去想的他进了浴室后却握着手机看起了小野田挂给自己的电话和发给自己的邮件。三个未接来电和两封邮件,他反反复复地读那两封邮件,心在小野田满屏道歉的话中抽成了个核桃。

 

该道歉的明明不是他。

 

他看着小野田邮件里写着的“我还想继续和真波君做朋友”,笑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什么做朋友,我根本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要的是,是……”真波握着手机靠在浴室的门上滑了下来。他抱着膝盖蹲着,蜷曲的脚趾简直要抠进地砖里。

 

真波想起了那枚自己几天前不小心滚进床底的硬币。恐怕就是因为没有看到落下的硬币究竟哪边朝上,所以他才会落得今天这样尴尬的两难局面。

 

无法恢复如初,却也无法继续前进。

 

可能是因为他在浴室呆太久了,所以出来时难得看到母亲守在门口。“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我和爸爸研究了下,觉得可能是前阵子改了你床的走向造成的问题,打算今天再帮你把走向换回来。你要不要给爸爸搭把手,帮他一起搬搬。”

 

这是在征询真波的意见。真波原本想说你们上次改了床的走向后我睡了半个月才发现,这几天睡不好还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突然想起了那枚硬币。他想看看它给出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结果,是好是坏,而这是唯一一个看到的机会了。

 

他回到自己卧室时,真波爸爸正在站在他书架旁看他放在上面的照片。真波不喜欢拍照,更不喜欢在屋子里摆相片,却唯独把这张自己队友和一队穿着黄色队服的少年的合影放在显眼的地方。看到儿子进来,男人摆摆手,叫他过来帮自己忙。真波的身体和爸爸一起用力,脑袋里想的却只有那枚硬币。当时它之所以那样决绝地滚进床底下坚决不让自己看到是正面还是反面,恐怕正是因为神明大人早就知道今天的结果了吧。

 

一定是反面。

 

然而老天爷似乎又和他开了个玩笑。那枚硬币好像是在滚进床底后,便一直滚进了最靠墙的角落里。现在,它正竖着倚在墙上。随着父亲和自己的动作引发的地板的震动,它慢慢倒在了地上。

 

正面。

 

 

 

 

 

小野田从被窝里爬出来。他拿起手机,发现仍然未有新通知。他睡意全无,卧室让他感觉到压抑,于是他来到了客厅,把自己缩在被炉里,看着墙上的挂钟钟摆一下左,一下右。时针指向四点,距离他给真波挂电话未接发邮件未回已经过了将近10个小时。

 

“真波君,果然是生气了吧……”他呢喃着。

 

不可能不生气啊。明明说了要补习还被自己提出想要见面的请求,为了体贴自己却被自己带去了完全没有兴趣的秋叶原,紧接着被咖啡店店员开了让人心惊肉跳的玩笑,明明只是出于客气和缓解尴尬气氛才特地拍了照片装作不在意,却被毫无自觉的自己因为松了一口气而一下子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不生气才怪。面对自己这种即使努力隐藏,仍然无法全盘隐匿的充满黏腻和不痛快的感情,光是生气简直都是温柔。

 

就算不能准确地意识到,他也一定有了些恶心的感觉,自己这边作为一个男孩子,却喜欢上了另一个男孩子的感情。

 

可就算如此自己却还能恬不知耻地在邮件里写什么希望继续和真波做朋友。对不起,那是撒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做的就不仅仅是朋友了。

 

厚脸皮地,奢求着除了胜利的庆贺之外,有着其它意义的拥抱。

 

手机的震动把小野田从强烈的自我厌恶中拖了出来。他用颤抖的手指将手机从稍远点的地方拨到面前,就像对待什么易碎物。真波山岳的名字在来电人的位置上亮得刺眼。小野田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他所有的时间都将从按下电话的接听键的那一刻重新开始。

 

熟悉的清亮声音从听筒传来,和平时不一样的是,那声音听起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坂道君?那个,抱歉,我趁着爸爸妈妈睡了才能着急回溜出来,所以只能现在到了。然后我都到了千叶境内才想起来没去过你家,根本不知道具体地址。不过又没法回去,所以就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不对,也不是,抱歉骑了太久脑子有点空。那个,我想说的是,便利店的人告诉了我你们学校的位置。我现在正在总北门口,方便的话,能来接我一下吗……”

 

 

 

 

 

真波被小野田捞回家时,浑身上下凉得像是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水果。小野田想起真波原来说过自己是被炉派,所以当机立断地把真波塞进了被炉,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放了俩橘子。缓了半天,才看到真波头顶的呆毛重新恢复了生气。刚好到了小野田太太起床做早饭的时间。她一进客厅,看到被炉里坐着个没见过但有点眼熟的男生。小野田赶忙扯谎说这是之前和自己约好今天一起做练习赛的真波君,来家里是为了等自己的,然后一边为自己欺骗了妈妈而深深自责,一边希望妈妈赶快去做早饭。

 

结果听到一起练习,小野田太太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坂道经常提起的那个真波君对吧。坂道他卧室里屯了好多你的剪报,在杂志上看到你就一定要剪下来贴起来。还跟我抱怨过你真不爱照相,照片总是很少……”

 

啪。小野田太太被自己面红耳赤到眼瞅着要哭出来了的儿子关到了连接走廊和客厅的拉门后面。

 

时间在沉默中扭扭捏捏地流动着。

 

“我,我再去给真波君拿俩橘子……”小野田要跑,却被真波拉住手腕。终于从快要冻僵的状态中缓过来的真波枕着自己放在被炉桌子上的另一条胳膊,从下向上地看着小野田,是将浑身不住打量着的那种看法,就像盯着兔子的狼。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从听到小野田妈妈的话开始便笑得越来越灿烂。那表情把小野田看到几乎心脏缺氧,哪怕是冲刺的时候都不会比这更上不来气。

 

然后狼先生把兔子先生给拖进了被炉。“橘子已经有了。你哪都别去。”他从桌子上爬起来,在被炉下握着小野田的手。十指相扣的握法。

 

时间继续扭捏着。

 

“真,真波君为什么到千叶来……”无法忍耐沉默的拷问,小野田终于开口了。只是和他破釜沉舟般的觉悟相反,他脸上的表情是窘得都快要哭了。

 

“为什么呢,”真波看了看客厅棚顶的灯,就好像是在认真思考,“大概是因为我想来告白吧。”

 

“诶……诶?!”真波太过直接的说明让小野田的脑子一下子当了机。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因自己那不足为外人道的感情是不是被真波意识到了、怕真波感觉到恶心而惴惴不安,结果现在的情况却发展得如同从最低点直接冲上最高点的过山车一样。他感觉自己接下来一定又要掉下去了,而且是掉下去就绝对捞不上来那种。

 

“不是很难懂吧?”像是发觉了小野田的身体马上要因为震惊而软下去了一般,真波揽住小野田的腰,“所谓告白就是说,那个,我喜欢你,这样。啊……果然直接说出来还真有点害羞呢!不过也并不是很难嘛。真奇怪,为什么我之前踌躇了那么久呢……”

 

真波的碎碎念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把自己的额头顶在小野田的额头上。“坂道君,你喜欢我吗?”他问。

 

小野田没有回答。他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要他说话太为难他了。

 

“那我的告白,”他的嘴唇凑到离小野田的嘴唇只有两三厘米的地方,“我就当你接受了。”

 

“等……等……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小野田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挣扎了起来。他想推开真波,但明显底气不是很足。

 

“哦~是这个原因吗?”

 

“不,不是……!”

 

“那就去你房间。”

 

“更不可以好吗!”

 

真波笑嘻嘻的。“是怕你房间里贴的我的剪报被我看到吗?”

 

“才,才不是!你别听妈妈瞎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外……不对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真波的胆子被小野田几乎是默许般的态度纵容得越来越大。但这次,他却没有急着去亲小野田,而是慢慢地松开他,握紧了他另一只手。他的两只手都凉凉的,从被害羞和被炉同时提高着体温的小野田那里汲取着温度,贪婪地不想放开。他的眼睛也盯着小野田看,硬要比的话,也只会比手更加贪婪得不知分寸。

 

小野田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到底为什么是我呢……真波君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到底为什么是我呢……捉弄我吗?果然是捉弄我吧……”他信心不足,怀疑有余,以为真波是在提前四个月过愚人节。

 

“如果捉弄你就说我最讨厌你了。”

 

小野田整个人都要被他说化了。“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是我……”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小。

 

真波看到他可爱的样子,简直想把他当成橘子,立刻扒来吃。不过稍安勿躁,现在只能稍安勿躁。像梦里演练过的那样操之过急的话,真的会被警察抓进局子里。“坂道君喜欢漫画吧?”

 

小野田困惑地点点头。他不知道真波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不对,其实算昨天?你说我像漫画里的人一样。我虽然确实不怎么喜欢看漫画,但当时听到你这样说,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就算是我,也知道对你来说,夸一个人像漫画里的人,搞不好是等级非常高的称赞。我其实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好的人,真的不是。我甚至远比你认识的最糟糕的人都还要糟得多。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遇到很多好事,和我一起,遇到很多很多像最幸福的漫画故事里那样好的事,比你看过的所有故事都还要多得多。而且,不光是在爬坡和比赛的时候。”

 

“啊,这段才是真正的告白。”真波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趁着小野田彻底呆滞在原地,轻轻地亲了上去。

 

他听见了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种子终于从裂了缝的冻土中破土而出,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的声音。而他脑内的长着小黑翅膀的自己和长着小白翅膀的自己一起围着那棵树撒着花。

 

“那么,回答呢?”放开小野田时他问。

 

小野田没说话。他用自己的嘴唇在真波的嘴唇上飞快地蹭了一下。然后缩成了一团,真的就像一只等着被打开的好吃的橘子。真波轻轻扳过他想躲开的脸。

 

“我能再亲一次吗?”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把小野田的眼镜摘下来了。

 

 

 

【fin】

 

 ☆以下是内页爆了没法写进FT只能在这里聊聊的废话★

 

长话短说。先谢谢帮忙画封面的阿禽和帮忙排版的12,没你们我早临阵脱逃了,嘿嘿(。

 

看过我往常写的东西的太太可能会多少感觉到我这次换了个文风,行文中偏口语化的调侃多了一些。之所以用了这种连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文风来写,是因为我是个超难搞的人,既喜欢甜,又怕太甜了显得小白和肉麻。山坂在我眼里就是个甜出了五个加号的CP,我乐于见到他们甜,但是自己落笔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能力不够找不到平衡点,就只能通过粗糙化和轻松化遣词造句来中和我控制不好以至于显得多余的甜度。希望没有因为风格突变过头而显得太奇怪,这是我在写的过程中最担心的一件事。

 

如果能让喜欢山坂的太太看到后既能觉得我写的有趣又能感觉到适当的甜度,并更加喜欢这个CP就好了。而如果觉得雷的话那么来打我就好。

 

当然才不让你打到,诶嘿~☆

 

无料实体肯定是校对过没问题的,但我忘了贴lofter这段是校对过还是没校对过了。然后我懒得再校一遍。我什么意思,大家都懂(害羞

 

有啥想说的评论给我。拜托请评论给我!别客气,我不嫌回起来花时间,所以你们也别嫌我脸皮厚~我知道你们就喜欢这样的我。

 

最后谢谢看到这里,并忍受了这么烦的我的你。以后也一起喜欢山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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